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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娜的婚礼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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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侨居非洲时认了一门亲戚,这个缘分还是因为中医药搭的桥。`?5N
第一次见到卡卓拉太太,是她被人搀扶着来我开的中药店买抗疟药。那时她正发着高烧、打摆子,却宁愿满城找中国草药也不愿意用西药。从那以后,卡卓拉太太和她全家都成了我药店里的常客,直到有一天,她邀请我去她家吃饭,席间,卡卓拉太太忽然对我说∶“莉莉,以后你就叫我格瑞妮婶婶吧。”这样,我在非洲有了两个妹妹∶苏珊娜和瓦妮莎以及一个弟弟马休斯。后来我才知道叔叔卡卓拉先生出生于西部一个显赫的家族,他不仅仅是乌干达国会议员、总统幕僚;而且还是乌干达历史上的第一个律师。他的妹妹嫁给了乌干达总统穆塞维尼,既现在的第一夫人。$7k/4
   瓦妮莎在伦敦的一所大学主攻人类学,因为身体太弱,回国休养一年。苏珊娜早几年大学刚毕业时,就被穆塞维尼姑父从英国叫回来,在总统办公室工作,负责总统的日常出行事务。马休斯则负责经营他们家投资开办的、在乌干达最具规模的一所私人医院。Xu<|H
    我第一次参加家里的大型活动,是在一九九六年苏珊娜的婚礼上,那时我这个当“姐姐”的英语很糟糕,对当地的风俗习惯也了解不多,实在是帮不了什么忙,只好坐在了“贵宾席。”婚礼分三天进行,第一天是在娘家,主要是男方带着聘礼来认亲。仪式是在婶婶家的院子里举行。以第一夫人和婶婶为首的娘家人坐在一方,男方父母带着一大帮亲戚朋友坐在对面,两边临时搭建的彩棚下是来宾席。仪式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除了午餐时间,男方带来的人马一直不停地按部就班的表演节目,那种类似我国相声的“脱口秀,”引来全场的阵阵叫好声;有非常幽默的即兴发言,主要是赞扬女婿的人品;有当地的民族舞蹈,一边跳着,一边把聘礼抬出来展示,当地风俗中最重要的聘礼是土地和牛,这些是没办法抬到场地来的,就用非洲特有的陶罐装满了泥土代替,牛就用几张牛皮表示了。要送礼的也应该在这天送到,各种包装鲜艳、大小不一的盒子堆成了一坐小山。>
    第二天去教堂登记,与西方的教堂婚礼仪式基本相同。n[
    第三天的仪式为最隆重,男女双方的亲戚朋友从世界各地聚在一起,全都浓妆登场。把首都最好的尼罗饭店几乎包下来,并且在饭店的草坪上搭建了能容纳五、六百人的彩棚,到处摆满了鲜花和气球。唯一特别之处,是在入口处设置了临时安检仪,以及饭店周围活动着一些戴着红色贝雷帽的总统卫队,预示着总统和第一夫人到来。4(d
    最先讲话的是瓦妮莎。她首先回忆了七十年代乌干达内战时期,她们全家因遭受伊迪.阿明迫害而逃亡英国的历程,讲述了在那段时期早日回到祖国始终是她们心灵中的梦想,以及在一些种族歧视的环境中她和姐姐如何发奋学习、争当第一的故事。最后她满怀深情地祝姐姐永远幸福。x3
    穆塞维尼总统的讲话是用他们部族的Runyankore语和英语进行,为了让不同肤色、来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的来宾都能听懂。总统首先感慨地说,因为战争的缘故,这个婚礼是他们双方家族近四十年来第一次在自己祖国领土上举行的,所以他感觉也像是在为自己补办了一次婚礼。在讲话的最后一段,总统故作神秘地向大家挤挤眼睛问∶“你们知道到哪儿去找最好的拐杖吗?------ 到森林中去找!”然后他手指向新娘说,“我已经找到了我最好的拐杖、我最好的助手、我亲爱的侄女、别人的新娘苏珊娜!”oA5'
    那天讲话的人很多,大多数人用自己的母语而且都是即兴发言,谈吐轻松幽默,笑声、掌声不断。等到切蛋糕的仪式结束后,主持人宣布开始自由发言,来宾们争相抢话筒,有趣的是,当一个围着兽皮、来自南非某部族的首领讲完话后,跟上的一个来宾拿过话筒用英语大声问道∶“有没有人听懂了他讲的任何一个单词?”场内的来宾异口同声的喊着新娘的名字“苏---珊----娜!”而其它的内容,没有一个人听懂了!:.Q
    讲话的人太多了,我因为听不懂几乎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听到“总统辞席时”,赶紧跳起来跟在第一主宾的后面回家了。3S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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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西部乡下](P T@
Mbarara是乌干达西南部最大的城市,也是Mbarara省的省会。距离首都400多公里。格瑞妮婶婶的老家就在Mbarara乡下。那里素有乌干达粮仓的美誉,盛产饭蕉、土豆、咖啡、玉米、牛和牛奶。复活节的时候,婶婶带我和瓦妮莎回乡省亲。出发前,按照瓦妮莎的建议,我像婶婶那样买了些面包、白糖、肥皂等礼品,另外又多买了些水果糖和饼干,考虑到要在乡下住四、五天,我又买了一大包印度尼西亚产的方便面。(那时还买不到中国产的方便面。)再带了些清凉油、抗疟药和降压药等,顺便“送药下乡。”iGTu0
    一辆帕杰罗吉普车,除了我们娘儿仨和司机,前座上只有一位荷枪实弹的士兵,我以为总统家族出行就是如此的“平民化,”比起国内那种连“乡级干部”出行都前呼后拥的架势,已经“寒酸”了许多。我后来才知道,就是这一名士兵居然还是为我派来的!原来总统办公室考虑到西部边境时有土匪出没,担心我这“外国友人”的安全而派出的警卫。l
天黑时我们到了约翰.巴夏拉家里。约翰六十多岁,两鬓斑白,但按辈份我叫他哥。尽管通往卢旺达的公路从不远处经过,这里仍然还没有用上电。大客厅里只有一盏煤气灯,围着坐了老少二十几口人,面对如此庞大的家庭成员,我尴尬地不知道如何献上我带来的那点礼物,瓦妮莎让我把东西放在大餐桌上,她说约翰知道怎么分配。然后我跟在婶婶后面、瓦妮莎又跟在我后面,向每一位比我们年长的人行礼,行礼方式是跪下来,双手扶着对方的一侧胳膊,亲吻对方的额头。然后又该我坐下来等着晚辈们来吻我。行完见面礼之后,我找了一个黑暗的角落坐下,借着一点光亮,我看见亲戚们带着浓浓的笑意,彼此亲热的交谈,可惜他们都用当地的土语交流,我一句都听不懂,瓦妮莎小声的帮我翻译他们的谈话内容。虽然屋里坐了那么多人,但是一点都不喧闹。+zMir
    近十一点钟才吃晚饭,餐桌边只坐了房主人、我们三个客人和几位老人,主食是当地特产饭蕉,还有西红柿煮豆子和果汁、牛奶、面包。饭蕉是一种无糖香蕉,去皮后,包上饭蕉叶煮上两到三个小时,然后用木棒捣成泥,吃的时候浇上西红柿酱、花生酱或肉汁,真是满嘴清香。饭后以为可以休息了,谁知,突然从屋外响起一阵鼓声和歌声,原来是一群大人和孩子唱起了颂扬上帝的歌曲,在寂静的草原上显得惊天动地,传出很远很远。G
    天亮了,约翰带我和瓦妮莎去草原散步。约翰是一位退休的植物学教授。一路上他不时地拔起一根草或摘下一片树叶告诉我这些东西的特殊功能,我也顺手采了一棵车前草和青蒿,告诉他这些植物的药用价值。约翰指着青蒿说∶“这是治疗疟疾的草药,我们用它熬水喝。我听说中国已经把它提纯制成药片和注射液了,其实,我们国家还有很多天然植物的药用价值从未被开发和利用,只是因为国力弱,太可惜了。”,7
    看到约翰的牛群了。这种Runyankore牛最美丽的地方,就是它们不论雌雄,都长着一对漂亮的大犄角。瓦妮莎昨天就告诫我,千万不要向人打听他们有多少头牛,这会被认为不懂事理,很不礼貌。传统的说法是一旦主人告诉别人他有多少头牛,以后他就不会拥有比那个数再多的牛了。“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牛的数量,你就偷偷地数吧。”瓦妮莎说。我偷偷地数了好几遍,也只能得出大概三、四百头的结论。这也足以证明约翰的生活很富足了。他有上千亩的牧场,还种了十几亩饭蕉林,每年的现金收入主要是靠卖牛、牛奶和饭蕉。种饭蕉简直就是一件最轻松的农活∶第一年把树苗种下,当它长成三、四米高时就结出一、两把饭蕉串,同时在根部会长出一棵新苗来,收获时把老树从根部砍倒。以后每年只需放把火烧掉枯叶作肥料。约翰家的饭蕉林还是他父亲在六十年代种下的。“在这个地区,既使是穷人只要在屋子前后种些饭蕉,保证不会饿死。”约翰说道∶“因为饭蕉耐旱、抗虫害、雨季、旱季都结果,几乎不用劳力,我们不怕天灾,就怕人祸,就像阿明统治时期死了几十万人,全是因为互相残杀。”b\T
    接近中午时我们才回到家里。亲戚们去教堂还没回来,负责做饭的小姑娘拿着那一大包方便面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约翰翻译过来是,婶婶交待了午餐由我来做中餐给大家吃。天哪!二十多口人,只有十小袋方便面!而这些亲戚们是带着无比崇敬的心情等着品尝生平第一顿中式大餐。R~r
    厨房很宽敞,而炊具却只是三块熏得漆黑的大石头支一口巨大的平底锅,蔬菜只有十几个洋葱和西红柿,外加一堆土豆,调料只有盐、胡椒粉和黄油。为了显示中国家庭主妇的风采,我费尽心机弄出一桌丰盛的午餐∶黄油煎饭蕉饼,青蒿西红柿汤,方便面调料放进汤里当味精用,洋葱炒土豆条(没有合适的菜刀切不出丝来。)主食是一盘黄油炒方便面,份量不够,再用黄油、鸡蛋炒了一盆米饭。因为只有大小两口锅,这顿饭我辛苦劳作了三个多小时。亲戚们说∶祖祖辈辈吃了多少年的饭蕉,从来没想过还能把它用油煎着吃,上帝可能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蕉。F[`
    假期快结束时,我才弄清楚约翰家那么多口人的来历∶有他们收养的内战时期的孤儿;哥哥嫂子留下的遗孤。约翰有两个姐姐和三个哥哥都在三、四十岁时去逝了,其中有两个哥哥和嫂子死于艾滋病。当地人非常重视亲情,血缘关系令他们相互支撑,相依为命,对于丧失了劳动力的老人,约翰作为唯一在世的儿子把他们接来一起过日子。适龄孩子都在当地公立学校读书,考不上高中、大学就回家放牛,英语好的可以进城找工作。妇女们只是负责煮饭、缝缝补补,照顾老人,比起四川农村的妇女来轻松多了,尽管他们拥有良田千亩,可是除了饭蕉,他们没有种植任何其它的农作物。连土豆、洋葱、西红柿都从集市买。约翰说∶“而且我还可以用牛奶交换。”我和他谈到沼气,那里到处都是草料和牛粪,是制造沼气的上好原料。而沼气可以用来照明、做饭。约翰说他听说过沼气,但买设备很贵,而且用沼气很危险。“我们习惯用煤油和木炭了。”yM33
    我们要回坎帕拉了,行前,我把带来的药品全部留下,在过去几天中,周围的人听说约翰家来了一个“外国医生,”纷纷赶来求医。乌干达自进入九十年代后经济发展很快,随之有些“富贵病”的发展更是神速。既使是在农村,糖尿病、高血压病等在青壮年中也成为高发病。而这里缺医少药的境况甚至比我们国家七十年代还要差了许多。我不知道给他们的药吃完以后又怎么办?K2Cr
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发展,最终还是要靠自己。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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